她的眼泪簌簌滚落:“师兄——”
“不要急……慢慢引气归经……”贺承扣着她的手腕,眸光细碎,像许多年前轻声细语地哄着她练功一样,“把,把内息沉回丹田……”
陆晓怜依言调息,如岩浆般沸腾躁动的内息渐渐平复如常,贺承深深望着她,一口气舒下去,猝然偏过头去,接连呛出血沫,气色更灰败了几分。他有未尽的话,反将陆晓怜的手攥得更紧,费力道:“谁也别怪,我,我在母亲腹中就该死了……多活二十多年,还遇见你,已经,是赚到了……”
沈懿行脸色微变:“你都知道了?”
“是……”贺承抬眼,将涣散的目光聚到沈懿行身上,“沈大哥,别怪自己。你三番两次救我,便是,便是欠了我父亲天大的恩情,也,该还清了……”
沈懿行含泪摇头:“不是的,不仅仅是为了报恩,我是真的想交你这个朋友。”
“那更好……遇见了喜欢的姑娘,也有,舍命相交的朋友,我这辈子,终究不枉……”贺承低笑出声,染血的唇妖冶异常,唇角扬起,又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陆晓怜摇头:“什么这辈子!我们这辈子都还有很长呢!”
贺承但笑不语,朝一旁默不作声许久的贺启伸出手:“小启,来……”
“哥!”贺启哽咽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带翻了一旁盛放沾满血污的手帕棉布的铜盆,惹出震天的动静。他什么也顾不得,跪到贺承床边,握着贺承的手,涕泗交颐。
“小启……”贺承只余气声,“日后,哥哥再不能护着你了……幸好,你已经长大了,你自己,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