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启自幼颠沛流离,却一路有贺承护着,其实未经风雨,此时六神无主,只蹲在床边拉着贺承的手,失神地喊着“哥哥”。
沈懿行沉默不语,跟在屠勇半步之外,目光如炬逼视着他,要他想想办法。
陆晓怜抓过药箱里的棉布,堵住汩汩冒血的伤口。滚烫粘稠的鲜血浸透棉布,盈满她的掌心,透出指缝,一寸一寸攀上她白皙的手背,触目惊心。她眼中有泪,带着哭腔质问屠勇:“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止不住血?你到底怎么治伤的?”
屠勇偷偷瞟了一眼沈懿行,欲言又止。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得了沈懿行的令,屠勇深吸一口气,说下去:“恐怕是因为之前那颗药丸。刑堂的药,向来只救命,不治病。当时千钧一发,没人知道那颗药丸会带来什么隐患,如今贺公子毫无缘故地出血不止,我猜,便是那颗药丸所致。”
几日前一行人到达枕风楼时,陆晓怜为救贺承力竭昏迷,并不知道服药的细节。闻言,又急又气,双目猩红,死死盯着沈懿行:“什么药丸?你给师兄吃了什么药丸?枕风楼不是很厉害吗?你为什么还不去找南门前辈?为什么要把师兄的性命交到这个刽子手手里?”
她气急了,像一只发狂的野兽,身上那股霸道的内力又隐隐浮动。情绪激荡下,那股无名的力量几乎再次失控,将要破体而出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犹如冰雪覆盖住跳跃的火焰,霎时天地俱寂。
陆晓怜低头去看,只见那只手消瘦而修长,指尖沾着血污,却遮掩不住玉石般的白和透。她的目光顺着指尖、手腕、手臂,一寸寸前移,终于在狼藉血迹里,看到一抹微弱如秋日萤火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