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惯会察言观色,眼见提起旧伤,贺承眉尖微蹙,显然是不愿多说,忙调转话头:“江湖上的人各有各的故事,我无意窥探沈兄的过往。只是想提醒沈兄一句,切莫轻慢了身上的伤,南州城离百花谷也不算远,不如就按张大夫说的,去试一试?”
“多谢。”贺承点头,“都是些旧伤,要治也不急在这一两日,我在南州城还有些事要办,办完再去也不迟。”
“难道沈兄也是为试琴会而来?”
贺承笑着闷咳几声:“原本是,现下,倒也可以不必去。”
正说着,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江阿小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将粥碗放到桌子上,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应该是在门外听见了贺承与钟晓的对话,放下碗,蹬蹬蹬跑到床边,趴在床沿上问贺承:“哥哥是要去试琴会吗?”
昏迷前,听吴阿婆说到,她的孙儿被卓庄主认作义子,贺承就大致猜到他们是谁。昏沉中,陆晓怜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长的一段往事,他虽没力气说话回应,却能听得分明——
这间酒肆里一老一小,确实便是江非沉的祖母与幼弟。
怪不得小孩不乐意听人说贺承的坏话,怪不得他见到吴阿婆便觉得眼熟,原来他们之间早有牵连。
贺承低头看趴在自己床边的江阿小。
孩子虽然瘦小,但也已经长到半人高,活泼好动,勇敢机敏,再不是七年前缩在被子里,跟小老鼠似的,奄奄一息的孩童了。
看着他,贺承欣慰了一阵子,心里又忽然掀起一股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