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私兵是大罪,但沈祁念在这些人到底是替他拖住了沈郗,有功,他便不好立刻问责。
今日沈瑜这一番话,算戳中他心中隐隐的一根刺。
京城中如今已有兰家,边境的齐家如今亦算作她的入幕之宾,她若又为林家翻了案,以林青且生前的盛名,再洗刷掉这层冤屈后定然是青史留名,百姓称赞惋惜的。徐清是林青且的表外甥女,将来他登基,徐清作为发妻,又是显赫的家世,理应首封皇后,届时不说民心,林家倒台前盘根的人脉不定然会效忠于徐清。
况且,若他猜的不错,徐清身边那个唤作“小满”的姑娘便是林青且之女林溪吟,毕竟这姑娘唤他一声“姐夫”,可据他所知,徐清底下唯有一个兰愿宜是表妹,若再算一个,就只有林家这还有个林溪吟年岁在她之下了。
这姑娘十年前就该死了,如今却养在徐清身边,不难看出是徐林两家的手笔,说不定兰家也知晓并牵涉其中。
如此看来,徐清及背后徐家,确实非常有外戚控政的可能。
那些这些日子来一直被他刻意忽略了去的事随着沈瑜这一句尽数在脑中纷纷涌现,甚至在他未反应过来时,已然分析好了。
沈祁眸底晦暗,又蓦地想起,被年赋门的人围堵,徐清杀完人,最后一身血来到他面前时,他想起的是徐清站在宫中的浮碧亭里,昏暗的烛火微微照亮二人,她说事成之后要和徐妗回江南去。可再看眼前浑身浴血的徐清,他便想她的目的绝不止于此。
但至今日,他好像隐隐能知道徐清到底要的是什么了。
沈瑜见沈祁一直不说话,“他还真没说错,你真是最像他的人,过河拆桥这套学的炉火纯青。”
方公公那日宣完旨后,躬着腰站在沈祁面前,长叹一口气,“陛下说您同他最像,这些年来面上看起来虽是不搭理重用您,心中却是记挂您的。”
如今这一句“最像”成了沈瑜言语利刃,狠狠扎进沈祁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