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站在三尺外,听着皇帝剧烈的咳嗽声也一动不动,直到看见了他唇边的那抹黑血才眸光微动。
他走近两步,听见皇帝弱声问:“是谁死了?”
停下步子,沈祁静默两息,直言:“沈硕。”
走到今日,已没有虚与委蛇、维持兄友弟恭的必要了,他们五个身体流血一半一样的血,却在梁文帝的操控下自小便认定了彼此是仇敌,是要同梁文帝一般双手沾满了兄弟姊妹的血才行的。
皇帝面上对没有儿子身死的悲伤,反而是一种怅然,仿佛这是一场不出他所料的悲剧。
他慨叹:“借世家之力者,终会被世家反噬。”
沈祁闻言,冷然道:“这就是你杀了我母后的原因。”
借世家之力巩固皇位,待局势稳定便开始过河拆桥,只为将反噬扼杀在摇篮。
这句话尾调平稳,是陈述,而不是为求证的反问 。
他心里一直都清楚得很,他母后的死,他父皇哪怕不是行刀的刽子手,也是那个递刀的。
“不是朕。”
皇帝笑出了声,气息却愈发微弱,“朕只是没救她而已。”
沈祁不语,握着剑的手却止不住地收紧。
皇帝敏锐地感知到杀意,目光往他握剑力道大到指尖泛白的手上一落,竟是露出了些欣慰。
“你真的很像朕,”他缓声道,“朕当年,也是这般站在先帝的塌前,剑指其喉。”
“你恨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