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照渠离开以后,何欢和殷漠相依为命,两人走遍了大江南北,从来也没违背过骨医为善的祖训。
他们见过不少战乱,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那几十年一样惨烈。富裕一点的人躺在馆子里、斜榻上抽着“□□”嚎叫;穷人如同拉磨的老驴,日日在能不能活下去的担忧中惶惶不可终日。
洋人吞并这里的土地,上面的官僚只顾着盘剥利益。殷漠与何欢的生意从没这么好过,可却并不值得庆幸。
时间久了,殷漠觉得自己无法变得冷漠。他不理解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时代——贪婪之人身居高位,本分之人却温饱难续;爱国者被判国者出卖,临了连个安葬的地方都没有…
好些人的良知也被埋进了战火中,殷漠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计枵,遇到了刚刚杀完两个人的计枵。
如果不是有骨铃,殷漠怎么也不信眼前这个恶毒又邪性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同行。
“骨医作恶,该诛灭。”他那时是这么说的。
“蠢猪。”计枵慢条斯理地翻了个白眼,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世上谁不作恶?大恶小恶都是恶,你不管那些恶人,跑来管我?看来你这吃菜口味很重啊。”
“遇到其他作恶的我也会管,可你是骨医,我必定先要收拾你!”
“那我倒要听听,你怎么管?”计枵哂笑,“诛灭的意思是要杀了我?那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还杀同类,比我更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