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张贺萍摇摇头,记忆里的废土在眼前浮现,“我走了两天走到家里,哪还有家的样子,只剩下石头了。”
“阿叔勒?”陈怀乐摸了摸妹妹的头,语气温和。
“你阿叔没得了,城里头的房子塌到地底下去了,人也不见了。”
灾难之后,张贺萍成为家里最大的顶梁柱,也是唯二的幸存者。
事发时,张贺萍在蓉市车站转车。天旋地转混杂着人群的哭嚎尖叫之后,她才知道地震了。
走回东县的那天,她的鞋子被磨出两个巨大的洞,大拇指磨出了血。张贺萍不觉得疼,看着眼前化为齑粉的家,她甚至都哭不出来。
听人说见到和儿子长得很像的孩子在县城里帮忙,她马不停蹄赶到县城去,却扑了个空;听说学校下面还有许多人活着,她就又掉转方向,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们一起用手搬开一块块断裂的砖块和水泥板。
三天之后,废墟下的哭喊声少了很多。救援队抬出一具具冰凉的身体,张贺萍觉得自己的心是麻木的。她掀开每一张白布看,她日思夜想的面孔却始终没有出现。
看见陈怀蓉的时候,她才又活过来,才又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活着的人,姑侄俩抱头痛哭,自此之后相依为命。可不知陈怀乐埋骨何处这件事,始终是张贺萍心里无法愈合的伤痛。
“那个时候在山上,还遇到琪琪老汉了。好像是被砸到了吧,反正脑壳也痛,腿也痛,啥都看不见,想喊也喊不出来。”说起灾难发生时的经历,陈怀乐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好久之后就不痛了,啥子声音都没得了。”停留在十九岁的男孩低头看着脚下流过的江水,心里说不上来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