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个身,姜明婳侧躺在小榻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间,视线稍稍有些模糊,车厢内的火烛快要燃尽,光影昏暗,瓷白的小小茶盏便格外清晰。
浅褐色的药茶映着摇曳烛火,她似乎还能嗅到那股苦涩的药香。
那么苦的茶,平时她自然不会喝,就是碰一口都要吐出来,可今日她心中苦的更厉害,无知无觉的抿着,竟也将一盏茶喝了个干净。
难怪……他会说那样的话。
眼瞳泛起酸意,她将自己埋进狐裘软垫里,脑袋乱糟糟的疼。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仿佛夏日荷池里的美艳景色消散过后,沉入淤泥里的腐烂之物一点点浮出,露出叫人作呕的污浊底色。
她无法想象萧乘风这五年到底蒙骗了她多少事情,也不敢去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李氏的冷漠和萧老夫人看似亲近实则疏远的态度历历在目,残余的烛火与祠堂里的火光重叠,姜明婳压抑的细微哭声逐渐放开,像是要将往后的眼泪全哭干似的,她趴在狐裘上哭到声嘶力竭。
想到那一碗又一碗伴随着虚假的甜言蜜语咽进肚子里的牛乳,心脏似被撕开一般,疼的她胃里都跟着痉挛般抽痛,干呕之时,她顺手拿起摆在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
滑入咽喉的苦涩叫她愣了片刻,低头盯着手中的茶盏望了几息,手指缓缓捏紧。
寒冬的夜风一惯冷冽,河边尤甚,就连生起的篝火都被吹的没那么炙热,萧循之却面不改色的拿着一串被木枝串起的鱼架在火上靠着,饶是风吹的再萧瑟,手都没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