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落在我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漫不经心地说:「我走之前让你喝药,你偏偏不喝,柳娘是存心和我作对啊。」
程岫幽幽叹口气:「咱家怎么罚你呢?」
我支起身子,手还搂着他的脖子,可怜兮兮地卖惨:「我怕苦,喝不进去。」
程岫啧了一声,嫌我麻烦,侧身去端来小方桌上的瓷碗,我已闻到了瓷碗里的苦药味,松开手往后躲:「厂督,我已经好了,这就不必了吧。」
「也有你怕的时候。」他弯唇,眉眼间没了那股阴鸷之气,格外好看,「过来,乖乖把药喝了。」
我蹙着眉,老大不情愿,心里却想着使坏:「苦得很,我才不想喝。」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就算是贫道要死也得拖着道友一起死,我受难,程岫也不能好过。
我挑着眼尾瞧他,声音又低又柔:「除非……除非厂督亲自喂我。」
他刚要答应,却从我的眼神中读出了另外的含义,他眼神在我脸上流转,最后露出一个阴鸷的笑:「梁银柳,不要得寸进尺。」
当他觉得我得寸进尺的时候,其实我已经突破了他心里大部分的底线,他没意识到,还以为是自己在掌握进退分寸。
就像是攻城攻到了一半,城里的人突然意识到要守城,守着剩下的寸土不肯让,做最后的反抗。
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不着急。
凡事急不来。
我垂下眉眼,声音很轻,但说得很认真:「是我不好,太任性了,厂督不要生我的气,从小我生病都是自己熬过来的,也没人对我这样好,一时间没了规矩,我今后不会再这样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