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官职我比他高些,但与他比起来,我只能算「新兵蛋子」,所以我对他很是尊敬,时不时地拉着他探讨兵法,空闲时还请他来指点我排兵布阵时的不妥之处。
抒云看得咋舌:「行之,还得是你啊,我爹是个油盐不进的顽固脾气,所以这么多年还守着雍州,京城偶有官员来视察也没见他给过好脸色,更不说像你这般年轻的。可他在我面前提起你总是赞不绝口,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笑了笑,亮出藏在身后的酒坛子,在空中抛了两下:「行军打仗的男人之间没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若有,就再一顿,再再一顿。」
王奔是性情中人,酒到动情处,经我问询起他家中旧事时,竟伤心地抽泣起来。
不惑之年的男人,满目沧桑,满脸粗犷的络腮胡子,哭起来像个孩子。
他妹妹王娴的死虽怨不得他,但当年没有察觉出王娴字里行间的心寒与绝望,错摆出「家长」的架子一味地斥责回去,让他多年来从未真的原谅过自己。
而王娴的女儿更是深陷进母亲屈死的仇恨中,他作为舅舅,既觉愧对妹妹,对外甥女要报仇的诉求又不能做到全然不理,当听到那小丫头声声喊着要杀人时,上过战场的他竟也莫名地觉得悸动与渴望。
普天下再没有比手刃仇人更大快人心的事了。
可真当那丫头不顾一切去做了的时候,王奔又懊悔不已。
经我开解,他拿出前不久抒云表妹写来的信,一面抹泪一面与我说:「这丫头现在找我要人,说她还要练武,我哪敢再给她人,她是真敢杀人,而且不是一般的手段,阿娴若是知晓我这么纵容她,只怕是会更加怨我。行之小兄弟,可我妹妹不能白死,是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