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言何时这等疾言厉色过,夷月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只好忍住那一双眼里的泪,期期艾艾地点头:“我知道、知道了。”
“对不起,阿月,莫怕。”靖安言轻轻地抱了她一下,但时间紧迫,只容许这一下,“莫怕,去找爹爹,保护自己,我去找你师父。”
现场太混乱了。
观礼的人们惊慌失措地逃窜,那铜缸中的鲜血有一半泼在叶长缈的身上,湿淋淋的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滴落,他像是站在血海中忏悔的刽子手,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个善终。
召砾气急败坏:“叶长缈,你竟敢如此亵渎神恩!苍天震怒,你如何平息神怒!”
勒乌图落井下石:“长缈啊,纵使你对祭祀方式不满,你也该早早同我商定,如此这般,天怒人怨,我也保不了你。”
靖安言拨开人群,往高台冲去,但现场太乱了,他根本触及不到漩涡的核心。
“还是,你真的被那些胡言乱语惹乱了心神。”
“我们同大魏素来不共戴天,你怎可偏帮外人。”
“长缈啊,你要如何洗清自己的罪孽,你已然不再是纯净的大祭司了。”
叶长缈只是沉默,沉默着看见汹涌人潮里有个人在竭尽全力地凫水,拼命朝他奔来。
先是恩师,后是挚友……有点残忍。
如果在他心里,我算挚友的话。
叶长缈无视了靖安言眼底的崩溃和绝望,面对千夫所指只有沉默。
这世上有人捂住真相不让众人窥之,有人闭目塞听妄想通天之路。
他偏要掀开一个口子,将真相的火种、和平安定富足的火种撒向他的家乡。
哪怕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