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洲后退一步,低头,平静地说:
“他死了。”
方才太过激动,外人不知,振威是他心中无法提及之痛,沈康王的手陡然一颤。
“见到振威将军之时,他身体残废,只能勉强行走和自理,隐居于无名无姓的小山寨中,他收助所有战乱中无家可归的伤兵、孩童,对大家一视同仁。”
他自幼受训,在小山寨的那几年,他知道那位威伯伯所教化的是北朝的政治理念,他亦偷偷查看过他的私物,得知其身份。
“十年前,一批不知名的歹人,寻到山寨,烧杀抢掠。”
“山寨的男人守在最外面,然后到力壮的妇人,然后到老人,最后到孩童,从长至幼,最后,除了我,无一幸免。”
沈康王愣在原地,忽而喜,忽而悲。沈裕方从听楞中回神,赶紧上前将父王搀住,沈康王走到座位上,顿坐下去。
“振威将军曾将此物相赠,让我于危难时,可向北朝求助。”
凌云洲从袖中拿出一物,递给侍卫呈上去。
“是他的东西。”
沈康王轻轻展开旧物,纸张陈旧,字迹斑驳,这是当年他还不是康王时,与振威论天下形势,他们一同挥洒写下的谋策,字迹不算工整,还随意涂改,却如实地呈现着当年的壮志和情义。如今看得叫人心痛难忍,沈康王再也止不住眼泪,抚着旧物,潸然泪下。
“振威,孤,对不起你。”
凌云洲查过振威将军与沈康王旧事,虽知道得不多,看着沈康王这般悲痛,想必情义匪浅。昔日振威将军提及的一位天下明君,说他是可以拯救天下黎明百姓于水火的神明,是圣贤之人。
他知道天下需要明君,而他历经沙场多年,学会了一个道理: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