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之面冷下来,借着油灯的亮,瞧着这位下属,王得利多疑性贪,下手狠,用好了是利刃,用不好是伤己的
穿肠毒药,凉了几天还是没学聪明,如今这是又来打探消息了。
还没等程淮之发火,办着公务的李鱼抬起头不耐烦地呛了他一句,“王大人,您的公务办完就下班吧,别一会宫门落钥了再锁住您,直房可没位置给您睡,今日可是掌印值班。”
王得利眼神凶狠了下,撸起袖子,正准备让这小崽子见识下他的厉害。
程淮之穿着件蟒衣朝服,站起来松了松筋骨,用锦帛擦了下手指,不咸不淡地说,“让阿旺上祠堂里找点食吃吧,大晚上的正好吃个宵夜。”
王得利像被掐住脖子似的哑了,蔫下来,规规矩矩行了礼,“掌印大人,下臣先出去了,不打扰您歇息。”
王得利如鲠在喉,谁让他当时为了巴结程淮之,以表忠诚,把装宝贝的坛子都给出去了,人家还不接,掖着鼻子说脏。程淮之信佛,说是给它奉在祠堂里,下辈子就能做个全须全尾的人。
结果这回没耐性发狠了,都能提出让狗吃了他的宝贝,变脸比天都快。人倘若连来世都没了,那才是真真没指望,他还有什么可折腾试探的。
李鱼见王大人走远了,方斟酌了下问,“督公,看来咱上回送的礼成了,这敦王果然和西厂搅合到一块去了,上回番子来报,说是敦王领着曹贤逛窑子去了。”
“我让番子悄悄给他外室传了小纸条,那小娘子知道了直接打到了怡红院,那厮脸上被抓得青红一片。朝堂上都传遍了,还有几位大人趁机参了他一本。”
青木案上奏折堆成一座小山,蜡烛轻轻烧着,烟雾缭绕里,程淮之俯身批红,面容如玉,低垂着的眉眼尽是专注和入细,像个为民谋福,为朝堂鞠躬尽瘁的状元公子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