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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似玉,玉似君,相看一笑温,这样美的词用在程淮之一定也不为过,不过只可惜,不算个男人,或者说只能算半个。

永德帝眼珠转了一转,他不是没了解过良妃和程淮之早前那点子露水情缘,但最后她投入了谁的怀抱,这显而易见。

男人嘛,即使是九五之尊,也爱虚荣,喜竞争,虽然赢了一个阉官有些胜之不武,可是叫他在一侧瞧着,眼看着却吃不着,也别有一番乐趣啊。

程淮之自然不知道陛下对他的编排,他只知道一点,在这个宫里,给权势人儿当狗也好,在太监堆里当人上人也好。

他这微薄的一生,只为杏瑛和复仇,说他以蜉蝣之身撞巨树也好,说他得认命也好,能不能撞倒,试上一试就是了,左不过他就只有这一条命。

“淮之,你可会恨我?”

永德帝甫一出养心殿,迎着日光,看似随意一问,问题中却隐藏杀机。

程淮之迈到他西南侧,右手高抬一把乌木骨泥金花卉折扇,给皇帝遮挡毒辣刺眼的日光,轻笑道:“皇上,臣不会怪你,您留下了奴才的小命,还重用奴才,奴才为君赴汤蹈火,万所不辞。”

这说辞听起来倒是虔诚,奴才就是奴才,连家仇都能忘了。

永德帝神情古怪地打量了他一眼,转身上了宫口候着的平肩轿,小火者在前头领路,轿身轻微摇晃,程淮之随行。

阳光穿过宫道两侧栽种的海棠,打在他金线交织的小辫儿上,再到给他全身都镀上一道金光,冷白素面隐在明暗之中,有种亦佛亦邪的矛盾与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