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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杏瑛胸口微麻,尽量平静道:“淮之怎么有空过来?”

他格外讲究地敷了珍珠粉,上了檀香,像是为了见她,又或者淮之本来生性就爱干净。

一听魏杏瑛甜糯的嗓音,程淮之紧绷着的脊背陡然放松了,回了句不相干的话:“太上皇虽是病体,却也极其看重太后娘娘,每日都叮嘱了下臣,一有时间就来您这里候着听令,您是天国福星,怠慢不得。”

他说了假话却不能点破他,他本就处境维艰,她不可再给他添麻烦了,况今日她刚应付了太子,没力气再与淮之也虚与委蛇了。

魏杏瑛坐在紫檀透雕如意八宝拔步床上,俨然是一副即将入寝的模样,了然道:“程都督平身即可,你平日忙于御前,我这里有双银看顾,有当季衣物或者靴袜

你吩咐小侍给她就好,不用您再单独送。”

她在这宫里时间长了,也学会了话说半分,点到为止。

她俯视着他的乌纱描金曲角帽,情绪纷杂,这种冠只有权高位重的内侍才能戴,分明三年前他还是带罪之身,不知不觉他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尚膳监小侍做到了司礼监提督的位子,不可谓不艰辛。

窗外陡然传来一道惊雷,他漆黑的眼底才生了些许光亮,淮之直着身子,脊骨也直直地。

他每日对着权贵卑躬屈膝,在众人眼里自然矮了半头,别人面上奉承他,心里唾恨他是个死宦官,大奸臣。

可唯独在杏瑛面前,他想平等地看着对方,即使他知道她一定不会因为身体残缺就低看他,因为他的杏瑛打小就善良心软,可他还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