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身穿烟青色直缀,腰间戴青竹玉带钩,冷白的素容融于轻晃的光影之中,眉眼生的稠秾,唯独身上那股清绝孤傲的气质压下了几分面相的艳气,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魏络叹了口气,盯着眼前低垂着脸,直挺挺跪在门前的得意门生程淮之,胸中情绪复杂,喜忧参半。
一喜是因为对方和小女感情好,以后也能照顾一下没有城府的魏杏瑛,以义兄或者夫郎的身份。
二忧则是,淮之性情善良不争,不喜官场明争暗斗的氛围,估计以后就是闲云野鹤一生或者做个教书先生了,可惜了他一身的智慧谋略,以他的本事当个状元或者探花郎不在话下,不知杏瑛过惯了富贵日子能适应清贫吗?
不过他暗示过对方,杏瑛以后的丈夫虽不说大富大贵,处于政权中心,可至少得有个闲散官职,能糊口生存。
看其神情,似是为了杏瑛可以接受,他缓下一口气来,有他或者程家在官场上的地位,为程淮之保驾护航是绝对可以做到的。
想到这儿,他又不争气地扫了一眼魏杏瑛,她娘生她时难产去世了,她是早产儿,本就身子虚弱,又爱吃喝游戏,半点儿才情也不备,以后万一他出了什么变故,这个小女儿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过了片刻,魏络蹙眉,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们惯着她,可能护她一世?她如今连课本上的东西都懒得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会动脑子的官家小姐,不是只能过着命不由己的日子了吗?”
魏杏瑛两耳不闻,只盯着窗外的青枣,想着晌午吃红枣糕还是红豆糕。
当时的她还不知道,她爹魏络,朝堂上的肱骨之臣,清风入袖的魏太傅对她的预言将在日后一语成戬。
熬过了每日一训,魏杏瑛和出窝的燕子一样一手提着裙裾,一手拽起地上伏着的程淮之,一溜烟地冲出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