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场宴席,潘棠如坐针毡,盯着阿姐的方向,却只见阿姐温柔得体地笑着,端端正正坐在席上,不曾看她。
夜更深,月更明。
宫门大开,一堆冗长的驱傩队伍自朱雀大街起,一直跳过丹凤门,跳进皇宫。
这是一年仅一次的傩戏,这支驱傩队是全长安城最庞大的队伍,也是唯一一支获得许可,可以跳进皇宫的队伍——能进宫这是皇帝的仁慈,使得规矩森严的皇宫在这一天,也能热热闹闹与民同乐。
众人出了清思殿,外面宽阔的宫道上有禁军驻守,驱傩人面带鬼怪面具,舞姿诡异奇巧,队伍外围的人高举火把,一条红彤彤的驱傩队将宫道照亮,每个人脸上都映着火光。
潘棠站在人群中,听着驱傩人的吟唱伴随着锣声,这源自古老的吟唱,勾起她对往事的记忆。
在大虞,驱傩是一个古老的仪式。
“东海渡塑山有神茶、郁垒之神,以御凶鬼,为民除害,因制驱傩之神。”
驱傩,就是驱疫厉之鬼。
火光冲天,她的心脏在急促的舞步中震颤,悄然,一只温暖的手将她手牵起。
潘棠不敢回头,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在无人在意之处,在众人皆目不转睛看着傩戏时,阿姐牵起她的手。
就像小时候,她们每次去大街上看傩戏时一样。
“阿姐……”
“冻着了吧,手这样凉。”
手被阿姐搓了搓,带着酥酥麻麻的暖意,手再次被阿姐紧攥。
再次重逢,二人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尚且青涩的姐妹俩钻进拥挤的人潮,悄悄带上鬼面,混进驱傩的队伍,随着人潮一块跳舞。
而今,同样的傩戏,同样的人,却不再当时华年。
“怎么不看阿姐了,生气啦?”潘芙嗓音柔柔地响起,带着些逗趣儿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