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针落可闻。
她再敲敲门,“母亲?”
依旧无人应答。
她下定决心,推开门。
霎时,惨白的日光穿过门推开的缝隙,打在佛堂地面的青灰色石砖上,有尘埃在光束下飞舞。她索性将门开大,抬腿跨进高高的门槛。
日光一路照进佛堂大殿,在妇人的身后停下。妇人盘腿坐在蒲团上,一遍遍吟诵着经文。
妇人瘦得不成样子,厚实的冬衣穿在身上也松松垮垮,突出的骨骼锋利得能把衣服戳穿。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和脖颈连成一条直线,手中佛珠有规律地拨动,从头到尾没睁开眼睛。
“母亲找我?”
佛珠一颗接着一颗转动,诵经的妇人依旧未抬头。有风从开着的门缝里穿堂而过,拍打着她的衣衫,几缕发丝乱乱地垂下。
无人回答,潘棠前去将大门合上。
惨白的日光被拒之门外,高大威严的佛堂里幽暗无光,座上巨大的观音菩萨像透着森森鬼气。
她脚步轻轻,再次站到母亲旁边。
一直到日光西斜,天地昏暗,佛堂里唯一的光只有燃着的几根残烛,佛珠拨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婉慈蓦地睁开眼,一双无光的,黑漆漆的,死气沉沉的眼——连烛火照到眼里的光也能瞬间吞没的眼。
她偏过头来,今日第一次看了女儿一眼。她嗓子里像是混着粗粝的砂石,“阿棠,跪到我身边来。”
潘棠迟疑了,母亲叫她来究竟是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