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了决定,她慢慢有了困意。
另一边,言琢轩。
雨后的青砖地泛着潮气,檐角坠着零星水珠,砸在芭蕉叶上发出闷响。书房竹帘半卷,透进一缕被雨水洗过的月光,斜斜落在檀木案几的文书堆上。
墨锭在砚台里转出沙沙轻响,谢珩蘸了笔尖,忽听得窗棂传来三声乌鸦叫。他腕间微顿,笔锋在宣纸上洇开一朵墨梅。
那是…白檀的传信。
才刚离开不久,难道苓娘出了事?
谢珩打开支摘窗,乌鸦乖巧的落在小臂,他解下竹筒,坐回案前。
挑开火漆时,嗅到熟悉的桃花香。
香气混着信笺上未干的雨雾,潮湿的莫名让他觉得有些心悸。
“……已有身孕。”
烛芯突然爆开火星,铜剪坠地的脆响惊破满室寂静。薄薄的信纸被攥出褶皱,蚊蝇般的字扭曲成一团。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
远处宫城轮廓浸在雨后晴夜中,琉璃瓦映着冷光,像把淬过水的刀刃。
良久,他站起身,将信置于烛火之上。
信笺在烛焰上蜷曲成灰时,廊下树影正扫过满地银霜。
他望着最后一缕青烟散进夜风,颤抖的指尖被跳动的火舌舔舐,都未察觉到。
直到痛意来袭,他才恍然收手。
谢珩面上没什么表情,可一旁随侍的远福,却看出来自家郎君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