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窈看见了他的神情,忽而也有些难过。
然而很快,霍逸便敛去了眉目间的怒意,只剩下愈发沉郁的眼神。
“既然如此,”他目光远远望向兵营所驻扎的方位,话语里再听不出什么起伏:“你启程吧。”
见他转身就要走,阮窈心里一阵酸软,忍不住起身唤他:“行军辛苦万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多加餐饭。”
他步子一顿,却没有回头,而是站在原地。
阮窈几乎以为他不会再理睬自己了。可片刻之后,霍逸略一点头,再不做停留,大步离开。
时气越发冷了,车帘不断被风卷起,阮窈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车驶得不快,也不似马车那般颠簸,鬼使神差一般,她又探出身子往回看。
来时的道路旁,正立着一道身形清瘦的影子。她瞧不清楚面容,只见到他的衣袍被风吹得鼓起,像是一只孤高的羽鹤。
她看了一会儿,又将头缩回了车里。可不知怎么,眼睛却被风沙吹得有些发涩。
*
启程的时候刚过辰时,大半天下来,阮窈坐车倒没什么,可护送她的兵士却需要歇息。
入冬后天又黑得早,恰好途经一处卫军临时修筑的驿站,他们便在此歇夜。
阮窈身份特殊,跟随她的兵卫里既有霍逸的人,亦有裴璋的人,双方都极为慎重,也都不敢对她有丝毫冒犯。就连此时坐下来烤火,也是她独身一人坐在这片篝火前。
再见到重云,阮窈眨了眨眼,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