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他眼前几乎开始发黑了,脖子上的手最终松了下去,而母亲抱起他,无措地大哭。
她也许以为他那时候还不知事,可这二十余年里,裴璋不曾有一日忘记过那只手的触觉。
他无法和人共寝。夜里入睡之后,也无法允许有人在他的卧房里。
而后逐渐长大,他意识到自己与旁人好似不太一样,他无需妻妾在侧,更无心于子嗣这件事。
倘若世间所谓的情爱,就是将人变作自己至亲这样的疯子,独身便可少去诸多烦扰苦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阮窈则是他从未想过的例外。
大多时候,她实在是一个荒谬的人,行事也时常脱出他一贯的思维。起初他想要撕开这副秾丽的皮囊,看一看她的五脏六腑,究竟是哪一处能勾得他魂不附体。
可后来他喜爱上了她,就再不许她离开。同样的,他也绝不会有放手的那一刻。
不须长结风波愿,锁向金笼始两全。
他以强权为网,温柔为丝,想要给予她始终若一的情意,来捕获这颗不肯驯服的心。可他亲手织造的罗网,最终却将彼此紧密相融的骨血化为温热湿滑的血肉,再还赠到他手中。
裴璋缓慢地闭了闭眼,在听见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连眼尾也红了起来,然后将脸埋入她的颈窝。
阮窈原本仍在流泪,然而脸上陡然落了他的泪,一时怔愣住,竟也忘了推开他。
“你哭什么……”她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道:“该哭的人是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