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一同出了宫,陆九叙嗓音压得极低,忍不住说道。
“那又如何。”裴璋侧目看了看他,并不恼怒,也毫无惧色。
太子被废已过去七年之久,所谓证人,自然是假的。可正因如此,无人能够证明何氏当年犯下的血案为真,就也同样不能证明他所寻来的道士为假。
陆九叙神色几度变幻,最后定定盯住他。
“你可想清楚了?当初太子被废,太后必定也曾插手。你就不怕被她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裴璋闻言,只是寥寥一笑,却只显出几分漫不经心来。
“无妨。太后与何氏相互依存,本为一体。如今太后因公主之死生出心魔,何氏愈心焦,两方龃龉只会更重。”
他没有说的是,两方政派越为何砚的罪状争持不下,陛下就越无法忍受。纵使何氏在朝中盘根错节,令人不得不顾忌,可如今因着公主,陛下恐是宁可断腕,也定要治何砚一个死罪不可。
废太子之案,是一把分量沉重的尖刀。刀尖看似斩向何氏,却也同时斩在帝王的心上。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的确在赌,可他不会输。
*
裴璋回到九曲斋时,廊庑旁所植的修竹正被日光照得苍翠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