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帝王鬓发灰白,像是一夜间苍老了十岁,一动不动地坐着。
“当年……是朕错了吗?”
萧衡膝下唯有三子二女,如今尚在身边的,不过寥寥三人。
御史台此次奏告何氏,自然不是无凭无据,便连当年涉事的证人都送来了洛阳。
整座道观本有数十人,却于太子被废后悉数遭到灭口,独留下这一人。他当年因故归家,反而逃过一劫。
“陛下是九五之尊,秉政并无对错,皆是为公。”裴璋垂下眼,声音沉而清晰:“可陛下若有悔,如今欲补其过,犹未晚也。”
宫室华美而幽深,明丽的春光却无法透入半分,皆数被隔绝在殿外。
萧衡一言不发,目下挂着疲顿的青黑色。
再开口时,他声音轻的不再像是帝王,话中只透出几分萧索:“来仪……自出生起,便没了母妃。她是被母后养得娇纵了些,可朕对她的纵容也并不少。当日不舍令她嫁去边地,竟就此误了她的性命……”
话至此处,他神色陡然变得凌厉,目光寒意逼人:“朕若不能以血偿血,又何以告慰爱女芳魂。”
“愿担陛下之忧。”
裴璋穿着朝服,沉肃的玄色削去了几分往日清雅,越显得他气质如华,像是一株风骨峭拔的松竹。
出宫路上,陆九叙正等在宫墙下,眉间隐约透着几分急躁。
“你这招未免太险,当初那道观无一人逃生,何来什么因故归家才逃过一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