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我阿公,开朗豁达,将女子无才便是德,本该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看作笑话。
我今生之幸,两分来自阿娘,七分来自阿公。
剩下一分,便是某个人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无人爱你时,你也只管咬牙往前走,等你走得够远时,该来的总会来。
阿公从不刻意回避宋晋,他同吴老大人是至交,偶通书信,吴老大人对陛下来说亦师亦父,有救命之恩。
吴老大人是宋晋的老师,宋晋是幼徒,在吴老大人心中,他和旁人自是不同的。
听闻宋晋之清廉公正,更胜吴老大人三分。
陛下甚爱他才同他为人。
又一年,阿公同我说吴老大人身体不好了,已称病辞官,告老还乡了。
宋晋已做了二品的左都御史,大魏史上怕再没有这样一个人,旁的人打马也不及。
他定下了一门亲事,具体如何,我们都不知。
只阿公要去见见吴老大人,年逾古稀,已是见一面少一面的年纪。
吴老大人老家章丘,阿公一人随性自在惯了,万事看得皆开,只于吴老大人一事上,似极伤神。
我同阿公到章丘时,吴老大人已卧床不起了。
阿公同他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待出门来时,眉眼间伤痛不已。
我想安慰,却寻不出合适的言语来。
岁月厚重,不知他们是如何相遇,又如何成了一生挚友,虽不能常常见面,却是知己难求。
岁月又如此瘦弱,一眨眼,属于他们的繁华就要落幕。
叫人如何不悲不叹?
一声保重,已然太过浅薄。
旁人总说要将生死看淡些,我猜,说这话的人,是从不曾经历过生死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