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眼前一黑。
我在血色的噩梦中看见了宗子期,他背对着我,一如那日策马而去。我哀求着,嘶吼着,却留不住他远行的身影。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不可抑制地洇润了眼眶,揪着被褥死咬着牙问霍江沉:「几时的消息?」
他长叹了一口气。
时时提防被我知道的事儿,最后却还是经由荀泱的信说予了我听。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扯住他的衣襟,任由泪水恣意,这是我第一次在小皇帝面前哭,竟然一哭就哭成了这个鬼样子。
我和霍江沉是一样的,我们讨厌被人看见脆弱,尤其是被彼此。
脆弱是一颗种子,一旦叫人发现并别有用心地浇灌,就会凶猛地长大,然后将心底的营养攫取干净,遮天蔽日地笼罩着阴霾,只留下一片腐朽的枯土。
可这次,我竟脆弱到不加掩饰。宗子期的死讯,远不只是痛失所爱的酸楚,更叫西北六城归入囊中自此遥不可及了起来。
「将军不会死,他不能死……」我如同呓语般喃喃起来,空洞的双目所见之处尽是一片灰暗,「他答应了我爹的,他不会这样走,倘若没了将军,有朝一日我反了,谁来勤王,谁来杀贼……」
霍江沉抱住我,被我一把推开。他继续抱我,我继续推。几次之后,我乏了,任由他搂着我的身子,轻轻拍着我颤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