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想看看霍江沉葫芦里卖什么药。
郭右判左摸右摸,最后依旧两难:「是有几分滑脉的征象,可娘娘身子一向湿热,同往常无异,这会儿又确实太早了些……」
滑脉?我一下子就懂了,这是诊喜脉啊,敢情小皇帝不是玩笑,是真想找我讨个子嗣。
「夜深了,今儿是皇上该去李昭仪那的日子。」我没好气地下了逐客令,「出门左拐,不到半里便是李昭仪住的兰庭,春宵一刻值千金,皇上抓紧了。」
「明日你再来号脉。」他不理我,冲郭院判道,「早晚各一趟,直到号出来为止。」
说罢,霍江沉关门逐客,脱了外衣:「睡不惯别的地儿,还是得歇皇后这。」
那晚我又梦魇了,这次却不是为我娘。
梦里宗子期一身血,告诉他的漓漓他就要走了,剩下的路只能漓漓自己走完。我口中喊着不要,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他仿佛才是被泼入西北黄土的一杯女儿红,渗入粗粝的沙石,只剩残余的氤氲。
我惊醒,看见霍江沉的脸。
他缓缓睁开眼,就像从来没睡着一样,拉住我被窝里的手:「别怕。」
我摸了摸他的额,同样一头汗:「皇上也梦魇了?」
他不置可否地背过身去:「皇后,朕想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