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玛尔回雍城的路上,她问我:「你是哥哥说的女将军么?」
我没答话,那一刻我觉得我不配,我不是个将军,我只是这场悲剧冷眼旁观的看客。
「他说你们就要去把无阑打得落花流水,丢盔弃甲。」她灰头土脸的小脑袋埋在我的脖子里,「你们去了么?为什么,他们还来村里杀人?」
她揪着我的衣角,我感觉到背上起伏的胸脯和粗重的抽泣:「为什么,你们不保护我们?为什么,你喝了哥哥的奶酒,却让哥哥死了……」
我无言以对。
我保护不了他们,刀剑不足以保护他们,还得有权力才行。
后来穆州攻下了无阑城。
那是我当上皇后的第二年,我调动了西南的粮草,亲自在兵部的批文上盖了御章。
宗子期奉命领兵,大捷而归时,玛尔在城楼上等他,说这一日,她等了太久。可她看见了,阿奇却看不见,晚沙村也看不见了。那个时候,穆州的地图上,已经抹去了晚沙村这个微不足道的点。
「那些年我常常在想,如果朝廷一早让我爹出兵,如果粮草军饷没进不该进的口袋,如果那年三月六的壮行酒没有白喝,我们上了沙场,战个痛快,那晚沙村是不是还会在每年秋冬的昏时紧闭门窗,阿奇是不是还会给我斟满奶酒,那一村的人是不是不会被屠得血流成河。」
我看着李乐瑶:「那一年,西南的农官刘承谋,凭借与京城的关系和送到京城的好处,被调去油水更足的江南。而你的兄长李云`,新官上任三把火,在长阳的授意下,迟迟不发兵部批文给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