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后悔,至少,灵州保住了。
齐枫醉酒后跟他说漏嘴过,当时新帝的处境比他想象中还要困难数倍。先帝留下的烂摊子太多,朝中党派纷争,政权不稳,新帝要挨个清算不可谓不费心费力。祐王以新帝得位不正为由起兵讨伐,北边突厥又大军压境,一时间里外受敌。
“与祐王那场较量是险胜,”齐枫说,“如果陆小将军选择跟随父兄,也许陆家就不会只剩下你一个。”
但如果他跟随父兄谋逆,那么,灵州会丢掉,一城百姓会被烧杀屠戮,龙座会易主,而新帝和公主,会被长刀斩下头颅。
他该怎么选?
“妙仪,你说我该怎么选?”陆昭怔怔地望着远处喃喃自语。
有风,迎面扑来的风沙吹眯了他的眼,待再睁开时,一支由灵州进入突厥的商队出现在草原,此刻正蜿蜒前行。
这里怎么会有商队?就算要贸易,也不会通过这个经济萎靡局势紧张的关口。
怀着好奇和疑心,陆昭用力一扯缰绳朝那支商队靠近。
商队正好停下来休息。走下毡车活动身体,谢静姝听到马嘶声,肯定不是商队的马,它们正低着头安静吃草。寻声望去,草原的风顺势吹起少女帷帽上的垂裙。她看到不远处有个骑在马背上的异族少年,没看清脸,但马背上的少年似乎看清了她。
少年一直朝她在的方向看。
看这边做什么?谢静姝皱眉,难道不让商队停在这里休息?不管了,扭过头不看他。
“驾!”少年几乎是吼叫出来,用力挥动长鞭。
竟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