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醒来后第一次正面看清谢檀弈的脸时,便再也吼不出任何诘问的话语。
谢檀弈的状态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差得多。
眼下青黑,面容消瘦,眼白血丝遍布。这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么?因为在寸步不离地照看她?
她讨厌看到皇兄这副落魄模样,她的哥哥难道不该是睥睨天下的帝王吗?那谪仙般的玉菩萨竟失魂落魄得像是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谢檀弈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因为她泡冰池的事情。这次似乎是铁了心想给她个教训,却在看到妹妹噙着泪珠的双眸时一败涂地,竟一时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二人的对峙最终以谢檀弈的退步结束。
青年取出锦帕轻轻拭去少女唇角的药渍又往她嘴里塞入一颗金丝蜜枣。
淡淡的甜从舌尖漫开,将苦味完全覆盖。以前她抗拒喝药时皇兄也总是这样喂给她能甜到心里的蜜饯。
“你想自寻短见,皇兄跟你说过什么,忘了?”青年克制着濒临爆发的情绪,似乎还想做回那个循序善诱的好哥哥。
“不是自寻短见,”谢静姝冷声道:“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那你就是想杀死它。”谢檀弈伸手盖在她的小腹上。
谢静姝默然。
“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孩子?”青年眸光闪动,指尖在小腹上轻轻摩挲着,“它也是你的孩子。”
“孩子?你觉得这是孩子?”谢静姝忽的开始大笑,用几近癫狂的语气说,“你是我皇兄,我们交合会生出一个长着猪尾巴的怪物,它会是个畸形丑陋的怪物!”
“瑛瑛,你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它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青年就这样平静冷酷地说出了众所周知的秘密,可少女涣散的瞳孔却让她看上去像是才知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