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谈不上离开,这皇宫,你总不能出降后就不回来。”
谢静姝心中忽生出千思万绪。
虽然她以后也会回皇宫,但终究与未出嫁时不同。
她和皇兄捆绑在一起的线被斩断了,从此以后,宫中污秽再与她无关。厌翟车往前开,走向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她沉默着向后靠,坐直身子,举起团扇遮住半张脸,表示谈话结束,准备出行。
随行的宫人正要合上帐幕,却听谢檀弈问:“还记不记得皇兄曾教你读过的那些诗词?”
“都记得呢!想问哪首?”
皇兄教给她太多诗了。
谢檀弈却没急着回答,只笑着说:“时辰已到,先去吧,我念诗为你送行。”
帐幕关合,升车。
车轮转几转后,谢静姝听到皇兄的吟诗声从远处传来。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邶风·燕燕》,她记得。
——“讲的是卫国国君送其二妹远嫁,哥哥不嫌路途漫长,送一程又一程,可他终究不能一直把妹妹送到夫君家里去,只能驻足看着妹妹的车驾远去消失,泣涕如雨。”
诗句解释是皇兄说与她听的,即使时过多年,她也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字。
可是,皇兄为什么要在她出嫁的时候当众吟这首诗呢?这岂不是故意让驸马难堪?结合之前的传闻,难道不会教人浮想联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