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彦掩在袖中的手握紧成拳。他合上眼,背脊笔直,身形未动。
尚有一刻侥幸,她前头只是一句气话。
【朕思来想去,这举国上下,再没有比苏相的血脉传承更好的了。朕取一点,好让我大魏国祚绵延。 】
他没受过如此折辱。
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这是他被关押的十个月里,第二次劝服自己。
他甚至想问,是不是不小心误放的药。
她说是。
他就能相信。
然面前的少女没有给他这样的幻想。
她站起身,连着那一点风袍都掉落,只绕过横陈的桌案,来到他身边。
“看来苏相是执意抗旨不遵了!”她披着日照最后的光辉,居高临下看他,“抗旨不遵的罪名,总不需要朕来告诉你吧。”
“是要诛族的。”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你的血脉珍贵,朕要用,且得留着你。至于你的族亲,你自个说,朕从哪个开始诛?”
苏彦胸膛起伏,睁开眼,又本能地闭眼。
“哪一个?”少年女帝与他一样执拗。
苏彦咬牙重新睁眼,猩红眸光中映出她烂漫笑靥,任芬芳冲鼻,花色入眼,三千青丝拂过他面庞。
“其实都不需要你这样自个给自个折腾罪名。”少女跽坐在他面前,“你侄子和温氏子弟原是得朕特赦,戴罪立功,他们的脑袋是寄在他们脖子上的。哪日朕不开心了,就收了这特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