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懋胸膛起伏不定,喉间血气弥漫。睁开眼,晲她,须臾又合上眼。
似在说,即便没有梁王,他还有旁人,让她休要这般得意。
但是少女确实得意,她轻轻道,“父皇,我不屑做这些,是因为师父不会把药带回来。他带不回药了!”
虎目豁然睁开,“你……不、不……苏沉璧是最想朕、朕活着的,在他心里,朕活着,才能给你减少阻力,没有人、没有人比他更在意朝局安定,在意你的安危……”
“父皇说得对!”少女站起身来,隔窗看外头大雪,抚摸腰间环佩,那里镶嵌有一枚小小的印信,乃苏家军分符令,“师父走时,违制赠我此物,可调苏家军以防万一。然儿臣只动了一人,为我送一封信!他乃两日前持信出发,大雪堵路,按脚程算,追上师父时,距离兴势郡至少还有十中三四的路程。师父得信定会马不停蹄归来,因为信上言——”
少年储君俯身一字一句道,“帝崩,卿速归,以勤王。”
“孽子——”榻上原本只剩一口气的君主,随着一口鲜血喷出,彻底咽下了这口气。
却双目不瞑。
他没有死于沙场,没有死于毒害刀辟,没有死于药尽人散。
乃死于一个小小女子步步为营的话语设计,或喜过怒,激他心绪,乱他神思。
她未带一颗毒药,未携一枚暗器,活生生要了他的命。
将他气死在床榻。
而数百里外,苏彦自得信急返。
天子崩逝,太女必定密而不发。
因为即便有梁楚二王在,但是曾经欲要禅位的长沙王至今未曾离开长安,不满寒门的世家依旧虎视眈眈。而无论寒门还是士族,对如今的储君都有共同的反对之处,就是女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