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月蘸水在案,独自来回分析局势。
这种时候,她不喜持笔在竹简写画,虽然那般更清晰,担有万一没有销毁被人发现的风险。
以水痕在桌案书写,须臾晕乱,但她记忆足够好,只要落笔书过,无痕也能记住。
如此推来算去,仿若自己又是安全的。但她总隐隐觉得不对,纵是苏彦在侧,她也觉周身一片刀斧剑戟,随时劈砍过来。
数夜里,梦中惊醒。
精神便不大好。
苏彦问过。
她道是担忧父皇之故,又道许是上了这个位置,多少心中惶恐。
苏彦这日明显的好心情,屏退左右后,持盏喂她用药。
甚至唤了她一声“皎皎”。
是大喜过望,让他一时失了分寸。
他道,“皎皎,南燕重新答应换药了。陛下的病有救了,也许无法寿比常人,但多个几年寿数当是可以的。”
是了,明光二年新春,苏彦便与她说过,南燕有药,名曰“北麦沙斛”,可治其症。彼时,燕臣钟离筠于信中开列条件,需归还汉中之地,同时割让阴平,天水二郡,如此交换北麦沙斛。江怀懋拒之。
明光三年,又与之一场恶战,占其武都郡,阔了大魏疆土却也算是彻底绝了此道。
而如今,诚如苏彦所言,燕国朝堂派立之争,钟离筠处下风欲建功勋抬位,而大魏帝王式微,朝中立女主不安,欲延长寿数。如此以土换药,两厢得利。
江见月释悟,这世间敌友都可以改变,唯一不变的是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