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寒凉,白霜落阶。
兰林殿中烧着地笼,博山炉中香气袅袅,暖如春昼。
重重帘幔后躺着粉妆玉砌的小公主,得阿母细心照顾,宫人精心喂养,数日前风寒已退,这厢用过养生汤,沾枕便睡得酣甜。
陈婉低头亲了亲她粉嘟嘟的面庞,掖好被角,起身回来自己房中。
舞阳长公主正坐在床沿给她整理婴孩的小衣服,这些都是衣丞这个月奉上来的。陈婉如今已有七个月的身孕,产期在腊月里。
她撑着腰身坐下,扼住舞阳叠衣衫的手,欲言又止。
舞阳环顾四周,宫人皆已退下,不由晲她一眼,“身子越来越重,赶紧歇下吧。”
“阿母!”陈婉到底开了口,垂眸看愈发隆起的胎腹,“还是算了吧!我听闻染了风寒,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好透,怪可怜的。”
舞阳笑道,“你从哪听来的?”
“阿母不是通过少府,插了不少人在她府里吗!”
舞阳颔首,“那你可知道,端清公主病了一个月,都是从外头瞧的大夫买的药?”
“她……”陈婉有些莫名,片刻反应过来,“她不传太医令,难不成是为了防我们?怕我们在她的药里做手脚?”
“阿母本不想让你多操心,便也不想多言,给你将这事处理就罢了。”舞阳停下手里的活,“你动脑子想一想,先皇后一入陵寝,她立马请旨出宫,说什么孝父思母。你且算算时间,这分明是为了保命,避开你我。我还说她打草惊蛇,可见她立马反应了过来,如此敏锐而远谋。你若待她长起来,就只有被她生吞活剥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