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不生病晚不生病,此时生病,家主岂不是正将家中决策权交给了郎君?倘若郎君赢了,张氏一族自然再进一步;倘若郎君输了,家主便会大义灭亲、主持公道……
世家与君主的博弈之路上,世家内部,亦有一本心照不宣的账簿。
张秉盯着这个下属,下属拱手凛然:“属下这就去调动人手。”
那下属转身匆匆而去,张秉捏眉心,吸口气。他跨过照壁时,看到父亲请来的钦天监那位老臣苦哈哈地坐在廊角书案后,捏着他那五帝钱愁眉苦脸。
二人目光对视一瞬。
老臣出身世家,自然清楚张秉今夜要行什么谋逆之事,如今只是装聋作哑罢了。老臣只是提醒:“此去不祥……臣算到,北落师门,二星皆暗,后夜星陨如雨,这是不祥之兆啊。”
张秉淡笑。
他想到先前自己去凤翔的时候,父亲托这位老臣,一样给他卜卦,那时候也算出了“星陨”之兆。
此夜行事严峻,张秉出府前,却倏而起了揶揄心,笑道:“大人上次算出‘星陨流沙,金光天马’。我本兴致盎然,可惜并未看到。大人那时候的卦象没准,这一次,大约也不准。”
老臣面红。
老臣嘀咕道:“那不一样。上一次是恒星变赤,客星侵主,那分明是南周帝亡的星兆。按理说,南周皇帝要死,南周易主,自然当有‘星陨’之势。事后证明,臣算的也不算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南周恒星已变赤,那‘客星侵主’之象,分明是亡国之兆,却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