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无论如何想,林夜面上也不表现出来。
落雪再一次凝在睫毛上,坐在台阶上的林夜叹了口气。他好似一把懒骨头发了霉、生了根,靠着廊柱便不想动弹。小公子矜持地扬起下巴,朝雪荔抬了抬薄瘦无比的手腕:“给你个机会,伺候我一下。”
雪荔目光落到他手上。
皎洁清寒,瘦骨嶙峋,质如玉胎。
大病一场,林夜越发娇气。无论外人将照夜将军传得如何神乎其神,在雪荔面前的林夜,仍和往日无常。
雪荔心中稍稍松口气:她有些害怕故人的再一次“改变”。
雪荔定定神,进了府邸后门。她弯腰去扶林夜的手,他顺势将大半体重倚过来。他看似如此不讲理,而雪荔却明白,他大约是体虚,耗不了多少力。
他应该一直在生病。
至少在她离去前,她夜里偷溜入他的寝舍看他时,他病得惨然,面颊高温而浑身冰凉,光义帝留下的那位神医手忙脚乱医治这位少年将军。李微言在旁冷眼旁观,而这位真小公子的血,在这时都不起作用。
不过雪荔想,林夜会好起来的。
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他是意志很强大的那种人,他孤注一掷做一件事时,和师父、宋挽风是一样的……她开始害怕这种人,但她也许也敬佩这种人。
雪荔无视林夜冰冷的手,撑着林夜大半体重,将他从台阶上扶起。
林夜侧头,观察雪荔的神色。
少女仍是安静的,冷淡的。她垂着眼扶他,似察觉他的窥视,雪荔偏头望来一眼。雪花落在她的眼睛里,她触及他目光,原本淡然平静,却某一瞬眨了一下眼,别开了目光。
林夜笑吟吟:“怎么了?都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