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澈回过头,姑母一袭鹅黄宫装,高髻峨峨,翠羽明珰,正在几名内侍的簇拥下款款走来。
他神色微肃,恭敬向她施了一礼:“侄儿见过姑姑。”
公主却已瞧见了方才绣帕上那一抹艳丽之色,知是女子所绣,但笑不语。
她抬手示意侄儿免礼,淡淡微笑道:“子湛可真是好谋算。”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着向姑姑求援,暗地里却悄无声息就把事情办了。还真是闷声做大事啊。”
“是姑姑不愿帮侄儿,侄儿没有办法才兵行此招,又何来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嬴澈亦微笑道,“先时我那般求姑姑姑姑都不肯答应,想献汤沐邑给姑姑也被拒绝,侄儿便死了这份心了。谁知叱云将军竟与那姓裴的有旧,自替他求了恩典,姑姑说说,这算不算‘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是无心插柳,还是费尽心机,子湛自己知晓。”公主笑得云淡风轻,那双稍显锐利的丹凤眼都为之柔和不少,“不过姑姑不明白,你何必多此一事呢?小宋郎君这次这么大的功劳,他自会为自己的岳父求一个恩典,哪里轮得到你来费心费神?又名不正言不顺。”
“你就不怕,流言纷扰,那边虞家也知道了你的心思,会对她有所不利?”
“何来名不正言不顺?”嬴澈瞬目微笑,与她演足了这场姑侄情深的戏码,“孤是她的兄长,父死,长兄即如父。做哥哥的,爱护弟妹,急她所急,想她所想,不是理所应当么?”
“至于虞家,他虞家自己做不到兄友妹恭、棠棣情深,还来管孤的家事不成?”
公主闻言,再不说话了,唇边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兄妹情深么?装得还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