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玉走后,令漪端着瓷碗去到寝间相反方向的内阁里,从柜中取出那包玉屏春,全倒在汤中。
王兄还有意识,她不能赌,保险起见,华缨给她的药还是用上为好。
反正前面已经有人给他下过了药,就算王兄清醒后追责,也有人给她做替死鬼,她又怕什么呢?
心中却苦笑,从小父亲教导她,女子当自尊自爱,明德以修身,贫贱不能移。可今日她要做的事,到底是要令父亲失望了……
她没有太多时间伤春悲秋,又取了杨妃不寐香,将花露洒在袖中拢住。尔后,才端着那碗冰镇金银花露走到寝间里的矮榻边,柔声唤榻上的男子:“王兄。”
“醒酒汤已经煮上了,这是解暑用的金银花露,您先用一点吧。”
嬴澈此时还有一缕稀薄的意识,微微睁目,接过瓷碗,将那碗金银花露饮尽。
令漪视线一错不错地看着他饮完,心跳亦一点一点地加快。
冰镇过的汤膳稍稍缓和了些身体的热,可一瞬之后,暂且消退的热焰重燃,更似有愈演愈烈之势。他语声低哑:“你出去吧,我过会儿就没事了。”
腹底已似生了两团火,如两条交缠的毒蛇,蚕食着他即将耗尽的理智,他亟需解决。
她方才不在时还好,他脑海中只有些模糊的影子,是一男一女在交缠,或是野外行军时曾见到的公兽与母配。可只要她一靠近,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女儿幽香,那些没有实质的人影便会幻化成他和她……实在抵挡不住。
可为什么是这种时候呢……
嬴澈痛苦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