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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阮窈将要回去营帐的时候,裴璋在身后唤她:“窈娘。”
她步子一顿,收在身侧的五指随之用力得泛白。
他还未来得及换下衣袍,因着方才的争斗,袍角上沾了些尘土。然而步履仍是沉稳如故,即使衣袖被剑削去一块,也丝毫不折损一贯的从容。
阮窈越瞧他这幅模样越是窝火,眼见裴璋似乎又想要伸手抱她,顿时想也不想,恶狠狠地打掉他的手。
“啪”地一声脆响过后,他皮肤白皙,手背乍然被拍起一大片红痕。
“你发上有尘土……”裴璋被她打得怔了怔,微微一敛眉,望着阮窈发辫上的一小块灰土。
“与你何干。”她唇线紧绷,眸子里满含愠色。
裴璋安静站在原地,眼眸漆黑,看不出情绪,也沉默着没有出声。
“你休要把我当傻子!”阮窈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面颊也因为怒气而涨红:“非你授意,他们俩从不会离你的身,倘若不是你自己愿意,怎么可能会这般被霍逸持剑追砍?你分明就是在故意激怒他!”
裴璋没有否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温温然说道:“窈娘,多谢你……护着我。”
她心里一颤,紧接着更为恼怒起来。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在恼什么。
兴许是恼他这个人,用尽心机也要不断逼探问询她的心。宁可冒着当真受伤的风险,也要横在她与霍逸之间,简直是个疯子。
可她也更恼她自己,从前几乎巴望着他去死,如今为何就对他一再软了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