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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子里的火暖绒绒的,将她的面颊也烤得微微发红,浑身上下再无一丝凉飕飕的冷意,温暖如春。

他们离得不远,可裴璋没有再出现过,也从未来打扰她。

阮窈从重风口中得知,他这回伤得不算轻,起初几日,就连军务都处理得极为艰难。倘若有要紧的事务,便是侍从转告于他,再由裴璋口述传令下去,交由佐官来办。

她听了,没有说话,重风便也跟着沉默了。重云则是彻底恼了她,即便当真碰上了,那道身影晃一晃,便立时又不见了。

用过午膳后,阮淮因为军务要暂时回去广武,只剩卫晖守着她。阮窈拿着本书,胡乱翻了几页,本都站起身了,走至门口复又坐下。

直至有人送进来一盏醍醐,什么都未说又走了。

她望着这碗吃食,挣扎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又起了身,慢慢朝着裴璋所住的地方走。

医师说,倘若她那日再多用两分力,或许世上从此再无裴璋此人。

阮窈说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滋味。

裴璋可能是疯了,可她没有疯。

握紧刀柄的那一刻,她也许是当真盼着他死。然而刀尖轻而易举地刺入血肉之中,她看着血涌出来,又噙着眼泪奔出去四处寻人救他。

不愿见他去死……可也不想他活着。

抽刀断水,未能斩断爱憎,反在她的心尖上留下一道细小切口,令她时不时地晃神。

阮窈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他住的营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