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里倒映出一张灰扑扑的脸,发丝也蓬乱,瞧着竟有几分陌生,本该亮盈盈的眼也显得暗淡。于是她抬起手,慢慢揉了揉眼睛。
原来……当初裴璋不为瑟如所动,分明是她命好才对。萧寄怎么也是龙子凤孙,年纪还比裴璋小,又比他容易糊弄,哪像自己,真真是挤破头也要往火坑里跳。
阮窈对瑟如说不上嫉妒,只是她如今过得实在有些惨,懊恼之下总觉得旁人都是好的,想来想去,她也不愿再怪自己,只能把裴璋归作罪魁祸首。
“衣冠禽兽、有辱斯文、寡廉鲜耻……”她一面恨声骂,一面捡了颗石子,扑通一声扔进溪水里。
眼瞧着满池波光与回忆一齐被搅得稀碎,仿佛这样就可以将他从自己脑海里驱逐出去似的。
阮淮默默听着,也皱眉说道:“此人分明是名门世家的公子,行事竟这般阴毒。”
她听了只是冷笑:“阿兄不必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裴璋并非是个例,连他父亲裴筠都是如此。裴璋母亲原是另有未婚夫的,裴筠强娶不说,后来还逼死了自己妻子,这对父子行为如出一辙,焉知不是血脉传承?”
此等隐秘,只怕裴家都没有几个人知晓,阮淮更是听得呆住了。
“他妻子因他而死,他倒仍好好地做着这家主,未过几年又娶了个继室……”阮窈嗤道:“当初既要强娶,就该随妻子一同去死才是,实在令人不齿。”
她又往溪水里砸了几颗石子,嘴上刻薄骂了好一会儿,心里才觉得舒坦些。
这些事放在从前,阮淮定是分毫不信,如今却一个字也不怀疑了。
“你失踪以后,齐家那郎君也再未定亲,还在暗中帮着母亲一起找你……”
阮窈怔愣了一下。
“……齐慎?”她嘴唇微张,眸中是不可置信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