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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马匹奔驰,城楼灯火的倒影在她身后不断流动着,时深时浅。夜风将她散落的鬓发绾起,并不凉,只带着城外草木与露水的湿气。

待马儿奔出几里外,阮窈不禁回首望向洛阳城。护城河微波粼粼,往事则在河中静静流淌,一重又一重。

“你可愿……与我结百年之好?”

这句话轻如梦呓,恍如是在叹息,随着夜风,飘曳着拂过她的耳。

他的真心,兴许比之自己所揣度的,的确要多上几分,可那又如何。

裴璋不知还能活多久,裴氏的人也容不得她。自己历经千难万苦,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这样一颗不知何时就会变的心。

她的命运,理应握在她自己的掌中。往者不可鉴,来者犹可追。

明月已经西沉,而她心自有一轮明月。

阮窈离开得匆忙,窗子并未全然合上。

溶溶月华如水,透过窗缝,洒在地砖上。随着夜色不断流淌,月光也接连变幻着。

一室冷寂。

裴璋无法动弹,只能微低下眼,盯着这片恍如梦寐的光。

太白,白得几乎晃痛了他的眼。

他想要起身驱赶这片月光,然而回应他的,是一串近乎于欢快的锁链撞击声。

回首过往被她愚弄诓骗的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绝不会再犯。最终却是一再二,再而三,循环往复,以至于覆水难收。

今日她向自己求欢,是过往从不曾有过的。他在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原来也并非是因为情好,而是一早就想要骗他解除锁链,再锁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