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角的烛灯再亮起时,月上三更,夜色仍旧沉沉地笼着。
她任由裴璋为她把指缝都擦干净,然后刚咽了口茶水,就见他正望着自己那件小衣若有所思。
“我会让人洗净后……”
“大可不必……”阮窈立刻说了句,然后羞恼地瞪着他。
“你还不回去吗?”见他似是要安抚自己入睡,她又狐疑地问。
裴璋听出话里的驱赶之意,没有出声,看了她一眼。
对上这双微微一沉的黑眸,阮窈咬了咬下唇,敢怒不敢言地扭过头。
被他这样一搅合,她好一会儿都睡不着,不断地辗转翻身。
好不容易合上眼,阮窈又莫名其妙做了个梦。
这梦并非是个好梦,她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就下意识就朝裴璋怀里缩了缩,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鸟雀,眼睫不安地连连颤动。
“可是做了噩梦?”裴璋温声道。
他与她共枕,自然也未曾睡沉,此刻虚虚地环住她,伸手轻拍着她的背心安抚。
回想方才的梦境,阮窈胸口沉甸甸的,目光也显得暗淡。
“我梦见了阿爹和阿兄……”她低声道。
自从被他掳走,自己便好似硬生生地与这个世间所分割开了。她迫不得已,只能被困于眼前人的鼓掌之中。
前些时日,不过是夜里的半句梦话,转头就被他折腾了一通,千方百计也要迫她乖顺听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