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忙也撑着手站起来,只是跪得久了,腿脚又痛又僵,还不待站直便向前绊去。
裴璋伸臂扶扯了她一把,继而很快又轻飘飘抽回手,竟较当初在山寺时更要疏离几分。
很快有侍女带了她下去。
换下湿衣时,阮窈才恍然发觉,房内她原本的衣裙首饰一应消失不见了,所有与自己有所关联的物件也全被清了个干净。
再折返时,裴璋的卧房内正燃着薰炉,与门外的寒风冷雨恍如两重天地。
他披了件厚重的氅衣,火光摇曳着映在青白的脸上,神色像是死水一般平静。
阮窈的指尖有些发抖,也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畏惧。
裴璋略有察觉,倒了一盏热茶递于她。只是这样一件并不费力的事,他也侧过脸去咳了几声。
她沉默地接过茶水,不仅想到他们头一回的偶遇。天地白茫一片,那盏热茶的暖意,她至今仍能忆得起。
只是……若早知今日会被他相逼至此,她定不会仗着美貌与几分小聪明便数次招惹此人。
当真是作茧自缚,可即使她想要追悔,也早已来不及了。
“公子的身体……可还好吗?”阮窈很快拾整好零碎的思绪,强打起精神,竭力让自己的话语听上去似是关切,而非厌憎。
“无碍。”裴璋的声音冷而淡,点漆般的眼却直直盯着她,“倘若有话,直说便是。”
她缓缓放下杯盏,嘴唇也颤了颤,眼眶红红地望着他,“我知错了,求公子饶过我……我不想……不想嫁给……”
阮窈一想起段修此人放浪形骸,喜好狎玩男童,便忍不住地面色发白。
这样的人,怕是一身花柳病,寿数也长不到哪儿去。他既不喜欢女子,却被裴璋这般逼着强娶,她又岂能落得好处,定然要被他日日折辱,兴许不等他死,自己就先没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