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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灯向晓,抱影无眠。

除去他偶而的咳嗽声,门外那道身影悄然无声,纤细的脖颈像是凋萎的花枝,一动也不动地垂着。

直至夜已三更,北风刮得一阵紧过一阵,外头忽然哗哗落起雨来,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一道细弱的哭声如泣如诉,在凄凄风雨中轻颤不已,缠蜷而上,紧紧贴着他的心神。

回首过往某些铭肌镂骨的时刻,此幕近乎恍如一场似是而非的梦寐。

门外的纤细剪影紧接着瑟缩了一下,看上去摇摇欲倒。

裴璋终究还是缓缓起了身。

拉开房门的一瞬,黏腻而潮湿的雨雾朝着他涌来,顷刻间便浸润了他。

跪在阶下雨帘中的人像一瓣倾颓的花,将尽未尽,素白的脸孔好似要被雨珠所揉碎,令他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

“为何要跪?”连日以来,这具肉身缠绵病榻,他的嗓音也含着几分低哑。

阮窈浑身湿透,冷得像是被浸在了一坛雪水里,无法抑制地发抖。

她眼睫和发丝上全坠着水,连抬脸看他都显得费力。裴璋的面容在雨水里影影绰绰,瞧不清楚。

于是她只好微低下脸,用力眨了眨泛红的眼,想要去拉裴璋垂在阶上的素白袍角。

“我有话要同公子说……”

细白的指尖轻颤着伸出,还不及触到那块衣角,他已然先行向旁避开,并不愿意让她碰到自己。

阮窈抬起的手僵硬地停住,片刻后,抽咽声却更大了。

他只是垂下眸,目光在她身上略微一顿,唤来侍从交代了一句,便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