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娘子孤身流落在外,定然吃了不少苦头,若不想方设法保全自己,又如何能活得下来。”他说着,难得也有几分认真,“她要是有意于旁人,何必非要无名无分地跟着你,至少霍家那郎君还肯娶她……”
陆九叙的一番话,似乎为阮窈先前那些令他不悦的言行找到了颇为合宜的借口。
正如她辩解的那样,她待霍逸并无男女之情,也无意同他纠缠,否则当初又何必假扮为伶人也要逃出来。而后的一系列欺瞒,也算得上是事出有因。
至于那玉佩,她虽说同他取闹了一番,最后却变成了求讨节礼。
裴璋心上的折痕逐渐平复,却不喜听到霍逸的名字,便朝重风微抬了抬脸,示意他把陆九叙请出去。
“陆郎君、陆郎君——”
听见轻呼的时候,陆九叙正站在檐下,用手抚着衣袖上的折痕。
“季娘子是来找伯玉吗?”他同她打招呼。
阮窈乖巧地点头,“听闻陆郎君加了官,好生厉害——我先在此恭喜郎君了。”
“多谢美意,”陆九叙笑了笑,“我的加官比起来伯玉算不得什么,他这次回到洛阳,便会履任御史长一职。”
“如此……”她也笑盈盈地抬眼望他,粉面上出了些细薄的汗,忽而语带关切地问,“郎君那晚在画舫上不曾受伤吧?”
提及此事,陆九叙的笑容敛了敛,“我并无什么事,反倒是听闻娘子受了伤。”
“不过是些皮外伤,歇上一阵子便好了。”阮窈仿佛想起了什么,颇为低落地蹙起眉来,“听闻买凶之人出身于何氏,也不知那夜枉死的无辜游人可否求得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