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此刻换个寻常男子站在她榻前,大抵还会惜玉怜香一番。可若是裴璋,约莫只会说一句“披发左衽”吧?
“可好些了?”他垂眸看她。
阮窈蹙起眉,还是点了点头。
“明日也该动身回去了。”裴璋缓声告知她。
她闻言一愣,又小声说道,“我不走。”
裴璋嗓音微沉,并非是同她商榷的意思,“寺院并非儿戏之地,明日我会让重风送你。”
见他说完话便起身欲走,阮窈强忍着火气,无可奈何地仰起脸望着裴璋,“那公子呢?是与我一道离开吗?”
“我还有事在身,暂且不急。”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那为何让我先走?”阮窈声音
缥缈起来,话里又带上了细软的哭腔。
裴璋见她很快又要落泪,眉心不禁跳了跳。
她本就生了双黑白分明的鹿眼,连着细弯的柳眉,噙起泪来,也如海棠含露,诱人爱怜。
“何故要哭?”他仍旧十分耐心地问。
阮窈泪光莹然,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反问他道:“那公子又何故要这样?”她顿了顿,哽咽着说,“车夫不见的那日,我与沈大人偶然遇到,原想着他时常跟随公子办差,便向他问了好些公子的事。我不敢揣度沈大人是何心意,可公子为何张口就劝我同他结亲?”
“如此说来,你并不情愿。”裴璋将她的眼泪尽收眼底,垂在袖中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