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阮窈刚致过谢,余光便瞥到楼阁阶下的一抹熟悉身影。
见裴璋正要离开,她急忙提着裙角追上去。
长夜漫漫,花影随春风遥遥而坠。亭内灯烛飘曳,光晕洋洋洒洒落在棋桌上。
裴璋罩了件影青色的鹤氅,正与对首一身檀色长衫的男子对弈。
棋子黑沉,映得他拈棋的手指修长如玉,似春水梨花,优雅匀净。
重云手中抱有焦尾琴,冷眼望着重风去亭外,不动声色将想要借故走近的女郎拦下。
“清泉茂树,众果竹柏,药草蔽翳……”陆九叙抿了口茶水,一双凤眼笑得微弯,“燕照园不愧出自崔氏之手,堪称人间极乐地。”
裴璋垂眸看着棋子,神色淡淡,“鼎铛玉石,游宴无节。”
“伯玉未在席上吃酒,不曾与我同去更衣。”陆九叙语带惋惜,“房内鲛纱高悬,侍婢甚丽,我还当是进错房间,唯恐唐突了崔大人。”
“所以你随后两次离席,皆是为了更衣?”裴璋慢条斯理落下一子。
陆九叙并不否认,“今夜过后……岂不可惜?”
他面上笑吟吟,眸光却微不可见地转冷。
裴璋望了眼树梢上清清淡淡的斜月,站起身,“时辰不早了。”
“棋局才下了一半——”陆九叙略有不满地叹了口气,话音还未落,忽地听见一阵仓惶的脚步声,还伴着女子带哭腔的呼救。
正疑惑间,一名女子自树丛后奔出,藕荷色裙衫随风鼓动,踉踉跄跄朝着八角亭跑来,像一只受了伤的鸟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