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出一副黯然神色,“多谢姐姐关心,可我亲人兴许还在洛阳,不论如何我也要去一趟。”
妙静明亮的眼眸略显暗淡,“原来如此……”
阮窈轻揉持笔的手腕,一双眼仍盯着书册,思绪却随跃动的烛火摇曳散开。
一年之前,胡人进犯鲁郡,她父兄随军出征。
其后三月,卫军主将骤然投敌,举国皆惊,父兄至此生死不明。
她与阿娘正惶惶无措时,富商周氏领人闯入阮府,一阵翻箱倒笼后,扬言搜到了阮窈阿爹通敌的密信。
众目睽睽下,周氏得意洋洋展开密信。
阮窈乍眼看过去,密信上的字迹,竟与阿爹的亲笔有九分相像。
可也仅仅是九分而已。
她与阿娘自是万般不认,却只能眼睁睁望着周氏把密信作为罪证呈交给督邮。
从官家娘子沦为叛臣之女,不过朝夕之间。
阮窈忌惮周氏,与其留在府里束手待毙,不如当断即断,趁夜往洛阳逃,还可投奔亲眷,求得几分庇护。
怎料一行人半路又被伙流民盯上,她拼死逃出,却也同阿娘至此失散。
想及过往噩梦,她眼皮蓦地狠跳了几下。
思来想去,与其笃信虚无缥缈的神佛,倒不如……信裴璋。
倘若能想法子接近他,再博得几丝庇护疼惜,他肯稍稍抬一抬手,便足够自己如愿以偿。
可二人身份如云泥,她又如何能徒手攀上这高山,也只能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