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云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唇红齿白的小少爷踢着个雪球走来,也不看路,撞倒人还脾气不小:“大雪天的,你跑出来瞎逛什么?”
刚刚经历巨大打击的齐山依旧恍惚,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也不晓得爬起,甚至脸色都没变。
“原来是个傻子,难怪被人打成这样。”
小少爷嘟嘟囔囔,语气依然不好。动作却不含糊,直接解下身上的绣花披风丢给他,又亲自买了药膏和热腾腾的肉包子送来,非要盯着他吃下抹上。
“喂,傻大个!你在这儿会冻死的,炭行的老板是个好心人,西边那个羊肉面馆也行,你长这么大个子,肯定有力气,总能混口饭吃。被欺负也不怕,有人打你就揍回去啊……我是打不过的,幸好跑得快,嘿嘿嘿……”
小少爷估计是无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披风很暖,肉包子很香,药膏也很有效,让年少的齐山觉得一切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等小少爷离开,齐山就去找了炭行,老板果真收留他。他帮着跑腿送货、收拾打杂,虽累些,但好歹安然度过那个寒冬。
后来他一直留在云水镇,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也远远见过几次小少爷,得知他是谢家的,旁的也不敢多打听,更不敢奢望能有交集。
直至今年年初,谢家放出消息招长工。齐山想着进府做些事,也算报答小少爷的恩情。恰逢车夫因母亲病重回乡,他又刚好在马行干过活,便顺利接替这门差事。
一晃三四年过去,齐山仍能清晰回忆起小少爷说的每句话。不过他没好意思讲那么细致,只捡紧要的概括给谢知云听。
火光映照着他冷硬的面孔,眉眼竟意外温柔。